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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入门课程,这节课从韩国的姓开始。金、李、朴三姓是韩国最为常见的姓氏,在韩语中分别为Kim,Lee和Park。其中,有3百万韩国人口姓Part。同姓人相识的几率之高可想而知。同时,韩国人又相信“同姓同本”,也就是说,同姓之人具有共同的祖先,因此不能结婚。所以在现实生活中,互有好感的同姓男女会因为具有相同姓氏而放弃进一步交往的机会。从这一信仰的起源上来讲,同姓不通婚是为了繁殖更健康的后代,在这个传统上,中韩相同。但在中国,最常见的姓为百家姓,说明至少有一百余种不同的姓氏,因此找个异姓人结婚并非难事;没想到这在韩国却成为了一个切实的问题。 对于人类的起源,不同的民族有不同的神话传说,而这些传说大都根据本民族居住地的地理环境加以猜测而来,所以具有非常浓郁的文化特征。韩国人的起源传说也不例外。在韩国人的想象中,天上帝王之子Hwanung想要生活在土地上,于是帝王给他找了一个世上最为美丽安宁的地方,这便是韩国的土地。当Hwanung下凡人间时,选择了Taebak山,并带了3000余随从,其中包括风、雨、云诸神。有一天,住在附近的熊和老虎前来恳求Hwanung将之变为人。Hwanung答应了,但是要求它们做出一定的牺牲。Hwanung只给了它们一些水、艾蒿、和一把大蒜,要求它们呆在洞穴中长达100天。很快,不堪忍受辛苦的老虎跑掉了。而熊谨守规矩,熬到第21天时,突然变成了一个女人。由熊变成的女人和Hwanung结婚后诞有一子,名曰Tangun。Tangun在朝鲜半岛建立了第一个国家并统治了1500年。当他退休后,他成为了山神。 我想,这个与中国的女娲造人大为不同的神话传说反映了鲜明的朝鲜民族特色。首先,造人之神的儿子统治着朝鲜半岛,并最后成为山神。将如此重量级的神话人物想象成山神,充分说明了山神在朝鲜半岛人民心目中的重要性,而这与朝鲜半岛70%的土地由群山构成的地理特征十分吻合。其次,想要成就某事必要付出牺牲。熊和老虎想要变成人必须忍受严格的戒律。这也折射出朝鲜民族从远古时代起对于牺牲与获得的互动关系的理解——只有牺牲才能获得回报。再有,传说中熊所食之物:水、艾蒿和大蒜,分明构成了朝鲜民族须臾不能离开的泡菜的基本成份。水、蔬菜和大蒜用来腌制泡菜,使得朝鲜半岛人民在严酷寒冷的冬天也可吃到蔬菜。这反映出,从远古时代起朝鲜半岛的人民就具有了这样的饮食传统,也折射出冬季食物的匮乏与人民求生的智慧。 当老师讲解泡菜对于韩国人的重要性时,指出大蒜是泡菜中具有区别性意义的成份。这颠覆了我以往认为泡菜最重要的成份是辣椒面的看法。以前就知道我国东北地区的人喜食生大蒜,并且腌制泡菜,那么,与我国东北接壤的朝鲜半岛人民对大蒜的喜爱,是否也反映出他们和我国东北地区人民在文化上的共通性和接近性呢?是因为相同的气候条件和地理环境造就了类似的生活习性?还是因为尽管存在国界,但文化的交流却是从不间断呢?除开泡菜不说,从农村结构、生活习性、行事风格来讲,韩国人跟我国东北某些地区的人民的相似性要大于我国东北人民和我国南方人民的相似性。一个间接的证据是,根据韩国国家博物馆的介绍,韩国在青铜器时代就已经受到辽宁的影响。韩国本土的青铜器是从中国辽宁传入后出现的,因此也将那个时代称为“辽宁制铜剑文化”。相信在青铜器时代之后,文化的互动还是源源不绝。因此有这样的感觉,能够将不同人群按主要特性划分开来的恐怕不是国界,只有文化。文化可以区分国界以内的人群,也可以联结不同国界内的人民。 社会对待男性与女性的态度也是韩国文化中非常有趣的一环。老师引用了著名人类学家列维·斯特劳斯的观点来加以解说。在斯特劳斯的观点里,构成人的主要成份有三:骨、血和肉。骨属男性(父亲的遗传),而血和肉属女性(母亲的遗传)。这样的划分可能是象征性的——因为骨头是白色的,如同男子精液的颜色,而血肉是红色的,如同女子经血的颜色。当人死后埋于地下后,血肉皆会腐烂,留存的只有骨头,也就是只有父系的根脉能够留存。因此,通过儿子代代相传家族血脉的信念深植人心。当父母双亲去世,守孝的是儿子。如果父母没有诞育儿子,那就要在家族中过继一个。我们曾在影片《太极旗飘扬》中看到,普通百姓普遍认为,每个家庭要留一个儿子不能上战场,因为一旦他战死,那么谁来继承家庭的姓氏呢?儿子是重要的,相伴而来的观念便是男尊女卑。韩国影视课上所播放的电影让我们感受到,在韩国社会男子可以随心所欲做想做的事,而道德的谴责与肉体的惩罚却都要落到女子的头上。男尊女卑的观点即使到现代韩国社会也依旧存在,其中的一个体现就是男子不必操劳家务,而且对女性也没有给予充足的尊重。 另外,老师还对“日月火水木金土”这七个基本元素的排列顺序做了令人耳目一新的阐释,这也是他在韩国做田野调查时得到的信息吧。日月火水木金土分别对应一周中从星期日开始到下个星期六的七天。日代表男子,月代表女子。当男女相遇,便会天雷勾动地火,因此,火得以出现。当男女创造后代时,男子的精液为水状,这便是第四个元素水。生命的诞生由树木来象征,便是木。当生命诞生时,母亲要用金属刀剪割开脐带,因此,金也代表了母子之间的联系。当人死去,将被埋入土中。这便形成了一个循环。在中国,我们通常说“金木水火土”,这样的排列是否有其特殊的意义呢?希望回国之后能够从人类学的文献中找到答案。 要理解韩国的文化渊源,还必须了解佛教文化和萨满文化在韩国文化中的重要意义。 根据老师的讲解,萨满教是韩国本土的一种宗教,萨满的主要任务是在凡人与神灵之间做一沟通。但是从更大的范围来看,萨满教是普遍流传于亚洲北部民族的泛神宗教。据我所知,我国东北就有萨满巫师。因此,说这是韩国的本土宗教是不太科学的。但不管怎样,萨满教深刻影响到韩国的宗教信仰和文化。在韩国传统音乐课上,我们得知韩国传统音乐中便有与萨满仪式密切相关的音乐。朝鲜半岛的佛教则是在公元372年由一名叫做Sundo的中国和尚传入。在公元384年,另一名叫Marananta的中国和尚将佛教传播到朝鲜半岛的西南部。之后,朝鲜的佛教徒将佛教传入日本。佛教音乐对韩国的传统音乐也有着巨大影响。 因为萨满教和佛教背后的根本思想体系是一致的,所以在韩国,二者发生了奇妙的混合,也造成了具有韩国特色的宗教体系。比如说,在佛教寺庙中会有具有萨满教传统的因素,会供上撒满教的神。 短短三个小时的课并不足以使我们真正了解韩国的文化传统。但是,至少我对韩国的姓氏、韩国人起源的传说、泡菜的重要性、传统观念中男女的差异以及佛教文化和萨满文化等等有了初步的了解。这些根植在朝鲜半岛人民灵魂深处的思想、知识和一般信仰,构成了其特有的文化,而这文化可以在与中国文化传统的比对中得到更深的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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