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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历黎巴嫩东贝鲁特基督教堂仪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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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个说法,是贝鲁特美国大学一个教授告诉我的,说先知穆罕默德是在教堂举行的婚礼。 黎巴嫩有一部非常棒的电影叫做《西贝鲁特》。故事发生在黎巴嫩内战时期,主人公是3个小孩子,他们有一部8MM的摄影机,于是决定拍电影,在贝鲁特城里四处乱窜,遇到了枪战、妓女等等的奇遇。3个小孩中,两个小男孩是穆斯林,一个小女孩是个基督徒。 为什么叫西贝鲁特呢? 因为当时,在黎巴嫩的首都贝鲁特,穆斯林一方住在西区,东区则主要是基督徒。两个宗教之间的停火线就在今天的市中心附近。当然,这只是笼统的分法,实际情况还要复杂得多。 在阿拉伯语里真主和上帝是不分的 我在贝鲁特住的时候,也是住在西区。尽管战争已经结束好几年,但是东西的差别还是很明显。西区依然是穆斯林聚集的地盘,每天都可以听到缭绕的唤拜的声音,尤其是在星期五,周围的清真寺门前总是铺满了席子,一直铺到街道上。因为这天是大礼拜,很多人都去清真寺,所以寺里是装不下的。这个时候,街上的所有门脸,除了美式快餐厅,都会关门。 过开斋节的那几天,整个街区都没有什么人做生意,饭馆也不开门,空荡荡的。即便是我所在的那所基督教创办的学校,也放假。 我对东区的印象是那年圣诞节留下的。那天晚上,我跟两个哥们去东区山上的一座天主教堂守平安夜。我们沿着海边在公路上开得飞快。忽然,我发现道路两旁亮了起来,隔不远就挂着霓虹灯做的圣诞树和小天使。朋友告诉我,这就是进入东区了。 后来我们去了教堂。教堂外,贴着山崖有一个高大的圣母像。像的下面是盘旋的楼梯,一直延伸到圣母脚下。从那里望下去,是海岸,一直延伸到黑色的大海。我向西看去,自己住的那片地区几乎是漆黑一片的,而脚下则是金光闪闪,再往东看去,那里是朱尼,有赌场和跳脱衣舞的舞娘。就在2005年,那里遭到过炸弹袭击。 整个教堂的风格非常现代,据说是模仿雪松的摸样。就连教堂里的十字架也很抽象,由若干根横竖排列的钢管组成。 我们进去的时候,里面已经有了很多人。一些穿着白色和黑色教士服的人坐在台子上。 等到了午夜,仪式开始。教士排成两队从台下走过,手持各种法器,还有一个教士手里拎着个小香炉,边走边甩,小香炉像钟摆一样,不停地往外冒烟。最中间的教士,穿着要花哨些,他手里举着个塑料娃娃,不知是不是象征耶稣。也不知道这个娃娃是不是中国制造的。 总之,一切过程完毕,开始有主持讲经,用阿拉伯语讲。那是我头一次听阿拉伯人讲基督和上帝的故事。我隐约能听到的就是一个词“安拉”。 等都结束了,唱诗班开始唱歌,周围人也跟着唱。教士手里拿着袋子下来化缘。袋子很像是我们抓蝴蝶和蜻蜓用的兜子。 台上,牧师开始分发圣餐。就是类似薯片的东西,每个人站在台子下面张大嘴等着,牧师拿起一个薯片直接喂到嘴巴里。 我一个哥们过去吃圣餐,我也想过去尝尝,但是被后面旁观的哥们叫住了。他说,这是天主教徒才能吃的,不信教就不能吃。我一想,也是。 随后的一件事情很让我诧异,在教堂外有个小屋子,里面摆着好多燃烧的蜡烛,让我想起国内和尚庙和道观里的香炉。我看到墙上写着个很大的阿拉伯语单词——安拉。于是我问那个专门研究阿拉伯宗教的哥们,莫非天主教上帝的阿拉伯说法也是安拉么? 他说是。于是我才知道,在阿拉伯语里真主和上帝,其实是不分的。 后来,我专门问过一个贝鲁特基督教团体的志愿者,据他说,一般基督教徒的口头禅是Insha Allah,意思是上帝知道。而穆斯林的口头禅是Hamdu Allah,意思是真主保佑。 基督教徒被“阿拉伯”化了 朋友跟我说,这座天主教教堂的历史可以上溯到19世纪,创始人是从叙利亚来的教士。我想,如果考察历史,那么这些“阿拉伯”教士应该可以上溯到基督教的聂斯托利派吧。请注意我在“阿拉伯”上加引号是因为,这个教派在伊斯兰教产生以前就存在了。而且有一个说法,是贝鲁特美国大学一个教授告诉我的,说先知穆罕默德是在教堂举行的婚礼。 当时,这些地中海东岸的基督教徒应当是叙利亚化的人,说的是古叙利亚语。后来他们被“阿拉伯”化了。但是谁又知道,安拉这个词最早是哪个民族先用的呢? 几天前,我去沈阳出差,特意到当地一个18世纪的老清真餐馆吃饭。餐馆的墙壁上挂着我所熟悉的宗教图画和一些索罗(经文)。菜单上也有阿拉伯语。可是,餐馆的门口有一棵圣诞树,餐厅里的服务员都带着圣诞老人的小红帽。 这种情况在贝鲁特是绝对不可能遇到的。但是在中国很平常。这说明咱们这里的穆斯林是怎么本土化,又是怎么随着本土文化的开放,接受外来东西的。因为在沈阳,几乎每个餐馆都摆着圣诞树,服务员的脑袋上都戴着圣诞老人的小红帽,就连我回来,发现单位所在的大楼门口也被贴上了圣诞快乐的宣传画。 没人在意这东西跟基督教有多大关系。没人会考虑说,如果你不是个天主教教徒就不要吃圣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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